致青春:青少年的梦,与生命的探索

「青春」绝不只是人生的一个时期而已。本文作者以诙谐笔调,讲述成长的另一个重要阶段──随着时代而改变样貌的「青春」,以及它令人惊奇、充满矛盾,又带着激烈冲击的迷人样貌。

青年期的笨拙

「发现自己的身体」这种说法,或许听起来有点夸张,但是用这句话来描述青年人体验到自己身体急速变化时的内心感觉,非常贴切。身体可以完全被对象化─如同近代医学的做法─成为我们研究、操作的对象。但另一方面,还有另一种身体,就是人主观上所认知到的,自己的「活着的身体」。这样的身体和「心」有密切的关联,悲伤、痛苦的时候,我们的身体没办法活泼地行动;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,心也跟着沉重。

有一个说法叫作「青年期的笨拙」(adolescent awkwardness)。有些人在进入青年期以后,身体的动作变得不协调,即使在没有任何障碍的地方也容易绊倒或是脚步踉跄。这些事经常发生在特别需要谨慎小心的场合,导致他们犯下难堪的错误,在心里留下长久的记忆,引发自卑感;例如把茶水泼在重要的客人身上,或是重要仪式中,在众人面前滑倒等等。这是因为他们身体急速成长,控制身体的能力失去了平衡的缘故。也有人感觉到自己的笨拙,因而对周遭世界变得消极退缩。在儿童时期明明很活泼的人,突然变得内向消沉,令大人担忧不已。

相反地,也有人随着身体的快速成长,运动能力突然进步。儿童时期连当事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那幺好的运动能力,却从青春期到青年期像脱胎换骨似地突飞猛进,甚至成为运动选手。

控制身体的成长与能力,对当事者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,因此很多人在青年期尽兴地享受运用身体的游戏。青年有各式各样的体育活动可以选择,然而,所有的体育活动都一样,认真的程度是一个问题。就以网球来说,单纯只是为了好玩而打球,和成为选手是不一样的;如果进入职业选手的世界,程度更是大为不同。虽然以运动为职业的人并不多,但就算是业余活动,一旦有了胜负问题,态度变得认真严肃,就很难说它只是一种「游戏」了。

对身体性的否定

厌食症是一种青年期容易发生的严重问题,案例特别以女性居多。患者不管对什幺食物都没有食慾,要不然就是想要进食,却受到一股自己也无法了解的力量所抑制。旁人看来,她们骨瘦如柴,但患者本人却觉得自己样貌姣好;一旦开始进食,回到一般人的体型,她们反而自觉奇丑无比。这样的女性,在梦中的自我形象,应该是像精灵般轻盈,甚至能够在空中飞翔吧。

但实际上如果患者持续拒食,月经将会停止,甚至有生命危险。遇到这种情况,也只能将患者送医,透过鼻胃管补充营养。但往往一不留神,患者就会自己拔掉鼻胃管;可见促使她们拒绝进食的力量,有多幺强大。

像这样的厌食症状背后,是对自己身体性的强烈拒绝─不管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─患者不愿意认同自己身体的存在。对身体性的否定,将逐渐引导她们走向对自身存在的否定。这种对身体性的抗拒,或许会使她们看起来奄奄一息,但其实有很多厌食症患者远比一般人更加勤奋刻苦。有一位患有厌食症的体育选手,以她异常消瘦的身体,在众人讶异中创下惊人纪录。

不但她的模样令人心痛,另一方面,想到这种鞭策她努力到极限边缘的意志,以及彻底抗拒、否定自己身体存在的意志,竟能共存于一位少女体内,很难不感觉到极为强烈的冲击。

但是,说不定「人」本来就是如此。「生」与「死」几乎是以同样的强度互相拉扯、对抗。仅仅因为它们之间的天平,稍微偏向「生」的那一边,所以我们在一般状态下,只会意识到「生」的力量。但是像青年期这种不安定的时期,「生」与「死」之间的角力会突然浮出檯面,显现在我们眼前。

有了这样的想法以后就可以理解,为什幺青年期那些运用身体的游戏与运动,有时会让我们感觉到生命危险?为什幺青年会出于自愿,刻意去做让人感觉到生命危险的事?那是因为站在生死交接的边缘上,他们才能够感受、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
书籍介绍

《青春的梦与游戏:探索生命,形塑坚定的自我》,心灵工坊出版
.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河合隼雄
译者:林晖钧

「青春」绝不只是人生的一个时期而已。继《孩子与恶》及《转大人的辛苦》两本解析儿童成长心理的经典,河合隼雄再次以诙谐笔调,讲述成长的另一个重要阶段──随着时代而改变样貌的「青春」,以及它令人惊奇、充满矛盾,又带着激烈冲击的迷人样貌。

面对一切彷彿已完成、但其实百废待举的现代社会,巨大无力感令青年们在貌似平稳的青春底下,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焦虑。现代的青春,到底是浪漫热血,还是徬徨无措?

本书为河合隼雄少数以「青春」为题的作品,他透过诙谐的笔调,从个案故事与夏目漱石、大江健三郎、村上春树、吉本芭娜娜等文学家笔下的角色,剖析不同时代的青春,讲述这个人生重要阶段与所面临的问题;并带领读者探索梦境和游戏玩耍的深层意义,及其对人生的启发,作为拨雾前进、形塑自我的依据。

致青春:青少年的梦,与生命的探索